关于王朔之新十四行诗

2008年03月20日 星期四

文 / 王高峰

不经意制造了一条条耸人听闻的盛世危言

于是如潮的争议托起了一个伟大的痞子

我是流氓我怕谁,一声蛮横的宣言

缔造出当代白话文最富魅力的句式

言行不一的伪君子一边匆匆罗织罪名

一边拼命重复着乐此不疲的套用

惯于笑骂别人更善于嘲讽自己

我看……我看……我看……我看……

尖刻的笔锋刺穿了多年来不曾撼动的神话

一夜之间颠覆了钢铸铁打的传统

不知这老兄身长几尺却晓得他心雄万夫

——让所有自命不凡的高深学者大腕明星们

在我痞子文学的半截子碑下泼妇般大骂吧

一遇时机,我会给他们以双倍的还击!

今天,我们如何写文章

2008年01月02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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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博客体”已蔚为大观(Nings blog截图)

文 / 王高峰

大概学生写文章总以为有什么定势,我上学时如此,我教书时学生也往往这么认为。他们面对一个题目,总爱瞪着眼睛发问:这篇文章可写几段?怎样开头怎样结尾中间怎么安排过渡?等等。不仅如此,一些语文老师和“作文指南”之类书籍的编纂者,也煞有介事地向幼稚的学生兜售百千种作文开头结尾的方法。学生自误,老师误人,两方面合伙并行,实在害人不浅。

不要相信作文做法之类的书,是大文豪鲁迅早就谆谆告诫过的。思想有序,文章无形。一切题目做出来只要文字通顺条理清楚并集中说明一个中心,就是说得过去的文章;若能在此基础上讲究辞彩,把话说得鲜明生动,这就提高了一个档次。至于如何分段如何开头如何结尾需要写够多少字之类,绝无定论。

陈腐的作文教学方法培养了一代又一代机械的“八股文”写手,他们写记叙文必称“六要素”(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的起因、经过和结果),写说明文必称“说明的方法”,写议论文必称论点论据论证。似乎掌握了这些,就是写好这些文体的不二法门。于是诞生了一批批模式化概念化老调重弹老气横秋的所谓的“模范作文”。

学院派作家们似乎自小受了这影响,以为老师所传授的正宗的为文之道应该终生不断发扬光大,因此他们写出来的文章虽然辞藻已明显老道,立意已明显高人一着,但仔细看去,依然摆脱不了“模范作文”的影子。曾看过一位“国宝”级老学者老教授的散文集,那文章自然老练圆熟;但若用高考评卷的方法密封起来,与“八零后”的习作放在一起打分,也难说鹿死谁手。

倒是一些非学院派作家不吃作文写法那一套,思想佯狂不羁,下笔信马由缰,一路起起伏伏跌跌宕宕虚虚实实开开合合,他的开头有时好像结尾,结尾有时却又像开头,不拘篇幅长短,文止于意尽之处。比如离经叛道的王朔,把他的人生阅历喜怒哀乐思想观点诉诸笔端,完全不拘章法,信手拈来皆成文章。

于是我们看到一种奇怪现象:一些名作家的名作代表作无人问津,王朔随便骂人的话却被大小媒体竞相转载并被读者争相阅读。这难道是一些人所说的作家创作态度的浮躁和读者阅读口味的低俗?难道是社会的倒退和文化的悲哀?这难道不能说明我们的读者早已厌倦了陈词滥调而渴望获得新鲜的空气?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变革,一切都在随之改变。政治经济文化在不断改革,思想观念意识形态在不断更新,为什么区区文章之事就应该永远循规蹈矩抱残守缺裹足不前?

所幸网络论坛的兴起与发展、博客的普及与繁荣,一锤打破了几千年来中国人为文赋诗的思想禁锢。从“网络日志”这个新生事物诞生开始,渐渐发展成为一种特征渐趋明显、手法相对灵活的全新的“博客体”。这种“博客体”极类随笔杂谈,但又不拘一格,它洋洋洒洒,挥洒自如,行文活泼,语言俏皮,不受行政领导编辑大人的种种规范约束,将一己之得、喜怒好恶表达得淋漓尽致。

我以为,这,就是我们文章改革的方向。

王朔新作

2008年01月01日 星期二


一个众说纷纭作家的情深意切之作

一个词砸倒整个世界

2007年11月15日 星期四

FeedSky博客挑战赛”文章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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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高峰

在“王朔文集”所辖的十本书中,我最喜欢的是《随笔集》。尽管王朔一再宣称一个正经的作家要有戳得住的长篇小说,而不能只靠一堆杂文。

当然我不是说王朔的长篇小说不好,例如那个《我是你爸爸》就曾让我读得津津有味非读完而不肯罢手;而是说我更喜欢他的富有调侃韵味的随笔杂谈,我以为这些文章最能凸现王朔的性格。

《随笔集》里的五十二篇作品,从题材看那可真够杂的。有对人间诸事包括对交友之道女人之情的快评慢议,有对大家名流包括对他自己的冷嘲热讽,有自序和为别人写的序言,有“鸟儿问答”式的答问,有释卷后的感想,有情愫悲惋的悼词……但不管哪一类作品,都能让我饶有兴致地读下去。如果说书中的文章篇篇都好,那是恭维;但起码有百分之八十五的篇目堪称上品。在随笔杂谈大行其道随笔写手多如过江之鲫的今天,是很少有人能抵得上王朔的。

王朔的语言貌似漫不经意,但调侃中带着辛辣,油滑里透出深刻。如果你想用“玩世不恭”一类的词来形容他,不客气地说这只是你对王朔及其作品的皮相之见;我以为他是掂起一个词就可以砸倒整个世界的人。

不信,你可以坐下来认真读读王朔的《随笔集》。——但我郑重声明,我可不是为他做广告。

未完家书抵万金

2007年11月11日 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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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高峰

《致女儿书》是在文坛沉寂了十余年复出的王朔继《我的千岁寒》之后出版的第二本书。

这本小32开本120多个页码的书,包括自序、正文、致女儿书初稿、几张照片的说明和答编辑问五个部分。但可以看出,正文部分虽然列出了十五个小标题,而内容只写了两个:一个是“关于咱家我这一方的来历”,一个是“关于爷爷和奶奶”。这虽是一封尚未写完的家书,但弥足珍贵。

《致女儿书》是一条心河,其中淙淙流淌的是王朔充沛而多彩的感情潮水。亲人之间的殷殷关爱和拳拳深情,犹如一朵朵浪花在平坦的河床里时起时落、洋溢奔突。书中虽也有对两辈人代沟的些许描摹和生动展现,然而就像乌云遮不住太阳一样,家庭内部不可避免的一些矛盾与冲突总也掩盖不了亲情的崇高。

需要指出的是,不管是对王氏家族的血脉渊源、历史遗传以及自我成长经历的娓娓叙说,还是对社会背景历史掌故的不时插叙,王朔始终忘不了他的倾诉对象——远在大洋彼岸美国的女儿。他仿佛是和女儿面对面地看着她的眼睛说话的,一边说,一边伤心地摇头叹息……

“最后一次离开你们,你妈妈一边哭一边喊你的名字,你不应声,悄悄坐在自己屋里哭,我进你屋你抬头看我一眼,你的个子已是大姑娘了,可那一眼里充满孩子的惊谎。我没脸说我的感受,我还是走了。从那天起我就没勇气再说爱你,连对不起也张不开口,作为人,我被自己彻底否定了。从你望着我的那眼起,我决定既剥夺自己笑的权利,也剥夺自己哭的权利。”这一段锥心泣血的话语,绝不是装腔作势的结果,而是王朔灵魂之门的豁然洞开,他深深的自责与忏悔之中,饱含着无限伤心!

这封家信没有写完的原因,王朔自己解释道:“因为后来老实说,我的那点勇气也已经耗尽了,这里头其实涉及到点隐私。这些人都还在,再往下写,我觉得涉及的人再多的话,说实在的我有点担心……”

看来,一向被认为胆大包天谁都敢骂的王朔,也并不是无所顾忌的。社会的道德规范和作为一名作家起码的社会责任感,使他在一些方面不敢也不愿轻举妄动。这使我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原来形成的对王朔的印象:他并不是“动物凶猛”式的冷面侠客,而是有血有肉柔肠百结的父母的儿子和女儿的父亲;他并不是蛮不讲理见谁骂谁的流氓无赖,而是一位富有正义感、责任感和人性化的才气飞扬的作家。

从自序里看,王朔是把《致女儿书》当作遗书来写的,但很遗憾这只是一个“半拉子遗书”。王朔先生,莫非您要等到“这些人”都不在了才能放心地挥笔续写吗?“这些人”都不在了的时候您还在吗?

这是我的疑问,可能也是千百万个热爱您的读者的疑问。(“FeedSky博客挑战赛”文章之一)

致王朔书

2007年11月04日 星期日

王高峰

王朔兄,我对你了解得并不算早,知道你的大名时大概已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中间的那一两年,那时我还没有读过一篇你写的东西。那一天和一名同事一起逛书摊,瞥见一本《看上去很丑》,同事说,这家伙欺世盗名,还想揩王朔的油!我问端的,他说你不知道王朔?他有一本《看上去很美》,卖得很火的。就从那一天,我才知道有个王朔你。

打那以后,我便注意起你来,但注意的结果令我失望。我看到许多人在报刊上连篇累牍唾沫四溅地骂你是“痞子”,骂你的作品是“痞子文学”。那理由似乎是,你的语言太油滑,不合传统,不够高雅,是中国文学中的另类。我当时也跟风,发誓不读你的作品,痞子文学,读它干嘛!我只于道听途说中了解了你的几个声势夺人的语句:无知者无畏,我是流氓我怕谁,过把瘾就死……那时我心中的文学丰碑还是鲁郭茅巴,根本没拿你当干粮,只当你是一弄几个惊险动作出出风头以期引人注目的文学愤青。

后来看看你的动静愈来愈大了,书店里地摊上充斥着你的作品的盗版书。例如那本《看上去很美》就被糟蹋得简直不成样子,皱巴巴的封皮,粗糙的纸张,极不讲究的版式,模糊的内文,连篇的错字,向读者昭示着你的火爆。因为谁都知道,在当下中国,被盗版是一件很有脸面的事。我终于耐不住了,在与书摊的主人一番讨价还价后,以不足十元人民币的价格,买下了一本你的文集的合订盗版书。这书用的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字号,密密麻麻,如一碗黑米饭摊在白纸上,近一千个页码,几乎容纳了你截止到那时的所有作品——这是盗版书商惯用的伎俩,以极少的成本获得最大的经济利益。

我开始读你的书,大概是在本世纪的开局之年。最先看的是你的那个小说《我是你爸爸》——当然是那本盗版文集里面的——说不出是长篇还是中篇。嗯,写得不错,马林生父子间一地鸡毛般的事情,真实而自然,毫无刀削斧凿痕迹。从这时,我开始对你刮目相看,还行,爷们!

你的那个“我看”系列,最中我意。我指的不是观点,其中的有些观点我不敢苟同;我指的是语言,机智,调侃,风趣,幽默,不仅为我所不及,而且许多被称为大师文豪的人不能望你项背我以为。我暗想,一个没上过大学的人,竟能将中国语言文字玩得这般纯熟!一如一个没吃过猪肉的人,只凭见过猪走。你是先“看”自己把自己踩在脚下,再去“看”别人把别人也踩在脚下,将别人想得到想不到的骂词全先骂了,省得别人再来回骂。这就是你的聪明啊,我的老兄!不怕你笑话,你的《我看王朔》、《我看鲁迅》、《我看老舍》、《我看金庸》、《我看港台文化大众文化及其它》我是放在床头边厕所里时时研读的,只为了得你语言精髓之十分之一!

意识支配行动。我觉得再看你的作品的劣质盗版版本就是对你的不恭,我开始咬牙出高价买你的正版。在我所在的这个小县城的席殊书屋,我将你的一套文集买下,可惜唯独缺了一本《看上去很美》。时隔不久,我终于跑到北京——你的老窝里的王府井书店补上了这个遗珠之憾。

刚从网上看到你的《我的千岁寒》出笼,等不及它来到我的小县城,就从卓越网上提前购得以便先睹为快。然而,老兄,我不得不对你说,你的这书写得确实有点玄,玄得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书”?我开始怀疑自己的阅读能力,因为我和你一样也没上过正规大学。可是后来我越来越多地看到别人也说看不懂你的“天书”,我才稍感安慰。

不久,忽然又在书店看到你的新作《致女儿书》,一看封底,十五元,不算贵,立即下决心:买!无论如何不相信这再是“天书”。翻开自序,果然是我喜欢的老辣之笔:“人老了就没皮没脸了。我必须承认到岁数了。随时都有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倏起忽落。这小书拿出来发也属于破摔一类。觉得自己挺不要脸的。”五个短句五个句号,又先把自个踩脚下了。呵呵,真有你的,老兄!家事亲情,往事如烟,悲欢离合,齐涌笔下,调侃式的娓娓的回忆叙述中透着你几分心酸!也不知我这样评价准也不准。但我纳闷:你整整列下十五个题目,却为何只写下两个就匆匆收场成书?是其中隐含着一些苦衷吗?

你在这本书的最后,自己给自己做了一个免费的广告:即将出版王朔长篇私小说《和我们的女儿谈话》。我想问一下,这是《致女儿书》的补充扩写版吗?

王朔兄,我真佩服你的胆识和勇气。十多年前你在中国文坛冲锋陷阵所向披靡那阵子,你是老奶奶吃桃专拣红的捏,鲁迅金庸什么的全被你揶揄了,连成龙那厮也被你讥为“四大俗”之一。“胡汉三”从文坛蒸发十余年后终于“又回来了”的那一刻,即开腔痛骂“八零后孙子”们以及演艺圈里的诸多神话般的家伙,好像谁都不顺你眼,逮谁骂谁,一个都不宽恕。你的这些骂人的话却被娱记们抢去“修改后发表”,成了他们报刊的卖点。大家也爱看,逢人便传:王朔又骂人了!犹如传的是伊拉克那位口若悬河的新闻部长在国家崩溃前发表的答记者问。

这年月时兴追星,我觉得你老兄就是文艺界芸芸众生追的一颗星。这就导致了一些人不仅关心你的创作,也对你的私生活充满浓厚的兴趣。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不是有人瞎嘀咕你和徐静蕾如何如何吗?你是怎么回答的,我忘记了。但当某个无聊记者问你是否吸过毒时,我清楚地记得你竟然承认自己不仅吸过毒,而且什么坏事都干过,是真正的无恶不作。你说,这下行了吧?一下子把老记们的鸟嘴封得死死的。这就是你的杀手锏,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对这些无聊老记,我历来也反感,说与你同仇敌忾恐怕有巴结高攀的嫌疑;如若再有人无中生有无事生非提一些有损你人格尊严的话题,我第一个抽他丫的!

我有一位非常要好的朋友,家也在你们的老窝北京。我们在一起时经常提到你,他说曾经几次与你在一块吃饭。我给这位好友说,能不能介绍我见见你老兄,他答,不一定能行,王朔这家伙整日忙得要死。我想,咱们俩还是一“王”家呢,你应该给我一个机会;如若不给,我想你也不会讥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时令已是深秋,中原大地都已有了萧森的迹象,想必北京西山的红叶也该如火般霍霍燃烧了吧?冬天一眨眼就要到了,老兄可要保重身体啊!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就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