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个小人,真好!
2008年02月10日 星期日文 / 王高峰
“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这是蜀相诸葛亮出师北伐临行前,在《出师表》中对后主刘禅的殷殷嘱咐。翻开中国历史,从古到今,人们历来对小人不看好,史册的字里行间充满了讥笑嘲讽咒骂鞭挞之词,并示意人们唾弃他们疏远他们。
既然小人这么不招人喜欢,为什么小人仍然层出不穷并大行其道呢?据专门研究小人的心理学家透露:做小人的感觉,挺好!
顺着这观点找例子,一看还真是这么回事。远的不说,就说大清国那位臭名昭著的和珅和大人吧。这家伙在皇帝跟前摇尾乞怜、吮痈舐痔,在大臣之中却横眉竖眼、飞扬跋扈,他在朝堂之上摇唇鼓舌、搬弄是非、屡进谗言、陷害忠良,是个典型的欺上压下、无恶不作的无耻小人。然而和珅过得挺潇洒挺得意,暗中虽然被同僚唾弃,明里却极受天子恩宠,享受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权与殊荣。因为乘风得势大权在握,所以他也就有机会贪污受贿,捞取大量金银财宝,据后世史家根据当时的资料推算,整个大清国“财政部”所拥有的银钱,也远远抵不上和大人一家子的!所以他也就有足够的资本过着花天酒地、穷奢极欲的糜烂生活。而那位受人拥戴、有口皆碑的贤臣刘罗锅又怎样呢?还不是贫困潦倒一辈子!虽然和珅的最后结局是不得善终,不是那么令人满意,虽然他被牢牢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要遭受万世唾骂;然而,这与他终生所享受的荣华富贵相比,又何足道哉!
一个又一个、一批又一批的小人之所以争先恐后做小人,大约也是看中了做小人的好处。他们向上甘当孙子,模样酷似叭儿狗在主人跟前,只要能讨得一杯羹。他们深知献媚可以取宠,取宠可以得势,得势可以得权,得权可以得利。他们向下呢,则是要当爷,威风抖得假洋鬼子一般。他们亦知耀武可以扬威,扬威可以自足,自足可以快乐,快乐可以延年。——大富大贵而又可以长生不老,非神仙而莫能为也!世人都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那么小人一旦爱起财来,却是无道的,甚至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他可以贪污,可以受贿,可以索取,可以偷盗,——这么说吧,只要能得到钱财,他可以不要名声,不要脸皮,甚至可以不要自己的命!
小人们一般都只看到因为做小人所得到的眼前地位和利益,而预测不到也不想预测他将来和最终的结局,一如只想着在大树下痛痛快快地乘凉,而不去考虑有朝一日树倒猢狲散。他们即使预测到了考虑到了,也全然不把它当回事,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剜到篮里就是菜”,是小人们一贯奉行的始终不渝的信条。先红火风光潇洒得志一阵子,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吧。
小人之所以敢于做小人而不怕遭报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压根儿不认为自己是小人。他献的媚、逞的威、贪的财、受的贿、弄的权、作的孽,在他看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以为自己是最正经的正经人,是比君子还君子的君子。别人背后指指戳戳地说他是小人,他不晓得;但他却可以反过来指鹿为马,当面指责君子是小人!谁都知道小人一般都比君子有胆量,整日价后面拉着荆棘、蒺藜、火把、刀子走路,天不怕地不怕的,除了顶头上司,他不怕得罪任何人。这种唯我独尊、人莫予毒的气概,君子们是万万学不来的!
由此我又回过去想,诸葛亮也真傻得可爱,自己要做那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清贫君子也就罢了,却又何必多管闲事,对小人深恶痛绝,而在一个昏聩无能的年幼天子面前痛心疾首地大发议论呢?他大约不知道做小人的好处多多;而对此,我只能恨其不识时务了。
在世上做一个小人,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