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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镕基的语言及人格魅力

2008年03月16日 星期日

文 / 王高峰

我历来所崇拜者,非官非吏非权非势,乃道德学识魅力而已矣。极具魅力的前任总理朱镕基,便是我所崇拜的为数不多的人物之一。作为一个小人物,我不可能有机会当面聆听他富有魅力的讲话,但我能够多次从电视上听到他在记者招待会上的慷慨陈词,并通过报刊网络读到他振聋发聩的话语,大受感染。现撷取我所能得到的朱镕基总理的精彩语段予以解析,以表达我对这位共和国总理喜爱和崇敬的心情。

——我有缺点,缺点就是对干部批评太严厉。

普通人们的普遍心理,是喜欢上司和风细雨式的谈话,总以为这样的领导平易近人。朱镕基却不是和风细雨的风格,据上海一位干部回忆说,朱镕基在担任上海市市长期间,没被他训斥过的中层干部没有几个。朱镕基自知批评人多,又十分明白常人心态,所以如此自我解剖。其实,虽疾言厉色但表里如一的领导如朱镕基者,未必可怕;可怕的倒是一些表面文质彬彬、内里却阴险毒辣的“笑面虎”们。

——自己不勤政,又不廉政,吃吃喝喝,乱批条子,任人唯亲,到处搞关系,把国家财产不当一回事,你还坐在主席台上面做报告,下面能不骂你?

十五年前,朱镕基在全国金融工作会议上剑眉怒目,痛斥金融腐败,同时严令各地银行行长于四十天内收回计划外全部贷款和拆借资金。这斩钉截铁的一番话,锋芒直指银行业以权谋私、损公肥私等存在多年的痼疾,摆现象,谈问题,揭实质,论危害,强劲凌厉的话语中饱含着对金融干部们恨铁不成钢的关爱。

——我一不怕你借钱,二不怕你求职,就怕你找我题字。因我有“五戒”,此其一也。

香港回归祖国那年,朱镕基以此语婉拒一位老同学向他求字。世人皆以他人求字为荣,老朱独以他人求字为戒。其实朱镕基的字写得颇有功力,起码和许多到处乱题词、乱题字的人相比并不差;然而朱镕基将别人请他题字看得比借钱、求职更可怕。这种谦虚低调的行为,或许是对时下盛行的故作风雅、胡乱涂鸦行为的讽刺?

——不管前面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深渊,我都将一往无前,义无反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十年前的三月十九日,在九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上刚刚当选为总理的朱镕基,在记者招待会上立下了这铮铮誓言。这绝非庸人作秀式的豪言壮语,而是公仆的心声、英雄的抱负,是勤政的宣誓、胆略的体现,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英勇悲壮味儿,令人动容并油然而生敬意!

——你们不是说固若金汤吗?谁知堤内是豆腐渣!这样的工程要从根查起,对负责设计、施工、监理的人员都要追查。人命关天,百年大计,千秋大业,竟搞出这样的豆腐渣工程、王八蛋工程。腐败到这种程度怎么了得?历史 是不容欺骗的!

十年前的八月九日,朱镕基面对决堤的江西九江,当即勃然大怒斥责负责人。他嫉恶如仇的性格令恶人丧胆,他外刚内柔的感情让百姓感动,对乌龟王八蛋的痛斥和怒骂背后,是对人民群众的牵肠挂肚悉心关怀。不然,为什么他骂过之后离开大堤时,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我只希望在我卸任以后,全国人民能说一句,他是一个清官,不是贪官,我就很满意了。如果他们再慷慨一点,说朱镕基还是办了一点实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这是二〇〇〇年三月十五日朱镕基在九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记者招待会上坦陈心迹。在朱镕基看来,做清官不做贪官并能为民办一些实事,似乎是他对自己最低的要求;而实际上,这却是一根共产党人的至高标尺!做官易,做清官难,做一个施惠百姓、泽被后世的好官更难,已为从古至今绵延几千年的官场轨迹所证明。试看皇皇青史,历朝历代,官场如海,官吏如麻,但真正在历史上留下“清官”“好官”名声的,能有几人?虚怀若谷淡泊名利的朱镕基坦言离任之后若能得此评价,便会心满意足谢天谢地,这不由令我想起一句著名的诗:“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

——请大家不要误会,死而后已,不是说我要老呆在总理这个位置上,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只要我活着,还有一口气,我就要为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二〇〇一年三月十五日,朱镕基在九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记者招待会上如是说。上句不讳的直言,风趣,幽默,表现了他豁达坦荡、磊落无私的襟怀;而下句,则反映了朱镕基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的精神和意志。此中可见,朱镕基决不是一味地严肃可怕,他还具有可敬可亲的一面。

——桌子是拍过,眼睛也瞪过,至于说我这样做是为了吓唬老百姓,我想没有一个人相信他这种说法。我从来不吓唬老百姓,只吓唬那些贪官污吏。

这是二〇〇二年三月十五日朱镕基在九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记者招待会上所说的话。拍桌子瞪眼确实是朱镕基的惯常动作,或许因此招来一些闲人的非议。所以,朱镕基有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为自己洗刷这“不白之冤”。然后他化守为攻,将仗八长矛直指贪官污吏。因此我们说,这段话不仅是一篇有理有据入情入理的申诉书,而且是一篇措辞严整声威俱厉的战斗檄文。

——反腐败要先打老虎后打狼,对老虎绝不能姑息养奸。准备好一百口棺材,也有我的一口,无非是个同归于尽。却换来国家的长久稳定发展和老百姓对我们事业的信心。

在陈希同等高官劣迹浮出水面之后,朱镕基不禁喷发出一腔愤怒之火。看来,朱镕基是熟知“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并深知“打老虎”的艰难与风险的。古来民间发生争执、动起干戈时,往往抬着棺材上阵以示破釜沉舟;不想当今总理将此壮士精神信手拈来,化为这慷慨赴死、感天动地的惊人之语!这种为百姓忧为社稷忧、心甘情愿为国捐躯的思想境界,必将被载入共和国反腐斗争的光辉史册!

通观朱镕基的上述语段,或风趣幽默,或直抒胸臆;或委婉陈词,或疾言厉色。但不管那种风格,都显示出他不同于一般的极富感染力的语言魅力。话语虽不能完全体现人格,却是人格的生动反映。朱镕基留下的这些经典话语,让我们在得到语言艺术享受的同时,也领略了一位有胆有识、勤政廉政的共和国总理十分丰富的感情世界。

年 市

2008年02月05日 星期二

文 / 王高峰

逢集逢会固然热闹,但最热闹的还应数年市——比较文雅一些的说法叫春节市场。

每年腊月十五前后,我所在的小县城的春节市场就铺开了摊子。整个一条人民路以及与之相近的孔祖大道和东光街,全被琳琅满目的年货占领了。年货的摊位不像往常一样排在路的两旁,中间供采购年货的人行走;而是除了两旁铺满摊位之外,路的中间又加了一溜摊位,俗称“三道街”。年货堆积如山,行人摩肩接踵,气氛红火而热烈。

在年市里,干鲜摊位较为抢眼。一个个用钢架撑起的布棚下,摆满了各种干菜干果和调料品。海带木耳银耳,大枣柿饼葡萄干,八角花椒茴香,香醋酱油料酒,斑斓的五颜六色勾引着赶集人的目光;海货的微腥、干果的甜香、调料的混合香味,一齐盈盈沁入顾客的心脾。它们以不同的方式,竞相感染着顾客们视觉的和嗅觉的神经。

鸡鱼肉蛋海量堆积,鳞次栉比的猪肉店铺和羊肉架子,琳琅满目的光鲜白亮的白条鸡,小山一样堆起来的各种鱼类,使春节市场有了一种沉甸甸的厚重感。虽然眼下人们的生活水平比过去提高了许多,但在大众传统的意识中,过年还是离不了充足的猪肉牛肉羊肉鸡肉鱼肉的;一桌宴席,尽管有花样翻新的蔬菜,但如果没有肉食,也是不成体统的。你看,每个肉铺前面都聚集了许多人,他们竞相配以手势挑拣着自己看中的那一块块肉,过秤,付钱,将肉放入食品袋,美滋滋地去了。卖鱼的生意也十分红火,摊子前围满了人,鲶鱼鲤鱼火头白鲢……许多买鱼的行家一眼即可辨认,据此讨价还价。遗憾的是我于此道全是外行,是一位地地道道的“鱼盲”,天天从鱼市经过,却“不辨菽麦”,只知道那是鱼,而不知道是何种鱼。

青菜是年货的配角,但没有它可不行。大鱼大肉吃得腻了,需要换换口味,同时也是为了营养的均衡。春节市场上的青菜是丰富多彩的,红的番茄绿的芹菜青的辣椒紫的茄子灰的蘑菇黄橙橙的土豆水灵灵的大白菜,应尽应有无所不有。农业科技的发展使得适时的蔬菜反季节的蔬菜一齐粉墨登场,让人一时辨不清这是冬季还是夏季。你看那位大嫂,胳膊上挽个大篮子,里面盛满了赤橙黄绿青蓝紫,一篮子春色掺合着喜庆,大嫂的脸上也洋溢着一派喜气。

卖春联的摊位的处所被边缘化了,一般处于市场的外围。但春联的重要性并不“边缘”,谁家可以少买几斤肉几斤青菜少买一件衣服,却不能不买春联。因为不贴春联,意味着家里在已往的三年之内有丧事。春联大多是电脑排版印制的,样式比较规范,用纸也很讲究;但和已往手写的春联相比,却字体呆板联句庸俗缺少个性。许多人贪图省事,不愿意自写春联,所以这卖春联的生意也很火爆。与春联相辅相成的是中国结,鲜红喜庆的中国结让选购年货的顾客流连忘返;人们不惜掏出十几元几十元将中意的中国结买回挂在家里,作为欢度春节的一个重要内容。

爆竹是迎春的号子,是早春的第一阵惊雷,欢度除夕没有爆竹是万万不行的。燃放爆竹也能体现一种文化,讲排场的往往买大盘爆竹,于除夕夜制造强大声势,以图来年能为全家带来好的运气。因此,爆竹和春联一样,是春节市场里不可或缺的物品。一千响三千响五千响一万响的,大的中的小的,规格齐全品种繁多,一任顾客们挑选。

热闹的年市,必然有热闹的行人。小县城的大街小巷人流如潮车流滚滚,一道街就是一条河,挨挨挤挤的人群车群就是一团团结合在一起的水分子。车辆与行人混在一起,于是车道与人行道的界限被一锤打破,无政府状态的车流人流,时时导致街河的阻塞。寡不敌众的交警,稻草人一般站在那里,茫然的目光扫视着不按规则过往的车辆行人,往日的威风一时扫地。

热闹与混乱,在一定的条件下是同义词。——在描写喜庆年市的文章最后,也许我不该发此议论。

《南窗笔谈》跋

2008年01月24日 星期四

文 / 王高峰

凡事各人都说各人的重要,做金融工作的张三,谈起金融的重要性可以列出二十条;做文化工作的李四,说到文化的深远意义可以举出二十一条。——我怎么忽然想到历史上那个丧权辱国的二十一条!我曾碰到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他为了向我推销掉一串,竭力阐述吃冰糖葫芦的历史意义和现实意义,还差一点就赶上三个代表与和谐社会了。

扯得有些远了。过去纸媒一统天下,发表欲强的小青年想铅字都能想疯;待出了一匹网络黑马,终于有了与纸媒抗衡的力量。而今两大阵营虎视眈眈地对峙,各人也都说各人把持的阵营重要,同时贱视对方。

纸媒贱视网媒,以为自己才是大婆子生的,因此才最高贵。各级各地作家协会助纣为虐,规定入伙必得在某一级别的纸媒发表若干,网络上发的东西就是天花乱坠也是一堆废品。网络文学玩出些名堂的又贱视纸媒,《人民文学》,《诗刊》,中国作家的老窝办的,够权威吧?但我劝你,如果你在上面发了作品,可千万别在网上炫耀;否则你将很快招来一顿讥讽。

我是一个相信辩证法坚持两点论的人,对纸媒网媒同等垂青。我认为二者各有优劣,不得一概否定任何一方。——但对于二者的优劣比较,我不准备在这里详细阐述,那是文学评论家的事。我只想说我近几年的行动偏向于网媒,论坛与博客,成了我写作发表的两大阵地。而且由于某种魔力的驱使,使我最终执拗于博客。

在博客发表文字的明显优势,是具有充分的自由度,天马行空独往独来。可以避免过“鬼门关”的凄惶,可以免去纸媒编辑论坛版主大人们的无端杀伐,可以不必曲意逢迎形势和谁的脸色,可以毫无顾忌地一吐胸中块垒。此店是我开,嫌我烦我莫进来。相对自由宽松的写作环境,带来了网络文学文体的不断创新和文风的独特风韵——式样翻新不拘一格,有时让人搞不清究竟是何种文体;语言诙谐幽默,时常带有搞笑与讥讽味,畅快淋漓,不时让人拍着鼠标叫绝!

结集在这本《南窗笔谈》里的,都是为更新博客而写的;但我绝不敢厚着脸皮夸口这些文章具有上述特性。我虽然看好和追求着这种特性,但我不能说我已经追上了。一百三十篇二十余万字的一本书,是“南窗笔谈”博客的孪生兄弟,它们的长相、性格、品质、爱好甚至连细胞、基因都毫无二致。

幸亏上面我没有将纸媒一棍子打死,否则我出书的行动便显得滑稽。地球人都知道,读博客必须打开电脑,连接宽带,当然最最重要的是不能停电;还要保证博客所依存的服务器不能出现主观或客观原因带来的任何问题。并且关上电脑,博客便瞬间消失,宛若没有。但博客变成一本书,便可除去这些弊端。书可以拿在手里,放在枕边,藏在柜里,随便什么时间都可以拿出来阅读,并且可以做标记和笔记。

这,就是我出书的基本动因。而决不是为了万恶的金钱和一钱不值的狗屁名声。

凝视墙上日历,已是旧历腊月十七的下午,距二〇〇八年的新春佳节还有十三天。权且写下这篇文字,算作一个跋,等待来日与我那一大堆自娱自乐的文章一起付印。

也许别人会说,这家伙太没出息,请不动名人题序写跋,这些工序竟只好全由他自己操作。对此,我点头称是。

亲身感受网络的力量

2008年01月15日 星期二


网络的力量施之于他人,结果或许更令人瞠目结舌……

文 / 王高峰

我与互联网亲密接触,掐指算算已有五六个春秋。亲身的经历,使我深深感受到网络的巨大力量。

一次是湖南作家王跃文做客天涯社区,在论坛开帖与会员聊天;我是天涯社区的常客,这次活动正好让我赶上。数以百千计的网民争先恐后地向这个以长篇小说《国画》闻名全国的现实主义作家提问题,但很多人的发言不管是黄沙还是金子均被淹没在汪洋大海里。我试着以本家的名义发表了关于《国画》、关于作者的谈论,没想到很快得到王跃文的回应:谢谢朋友理解!

另一次是我在我的博客上发表了一篇论及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当代作家孔庆东的文章,以孔庆东在他的博客侧栏发表的一段自我表白为话题,分析了孔庆东为人“宽容”与“对抗”的两面性。不几天,孔教授找到我的博客,在我的这篇文章后留言道:能够不当游戏文字看,知音也!以公安言情小说和电视剧称霸北京称霸中国的著名作家海岩,也曾光顾我在新浪开的这个博客;但他只是看看而已,一言没发扭头就走了。

第三次是商丘师范学院新闻系主任、教授、我的老师秦崇海先生一日闲暇在百度上搜索自己的名字,抛玉引砖找到了我写的一篇博客,因为这篇回忆母校的博客中有一段文字忆及秦崇海教授。秦教授心生感慨,于是给我寄来一封亲笔信和一本二〇〇七年第五期的《商丘师范学院学报》,并邀我到师院去玩。

最近的一次是我参加了一个网站举办的博客挑战赛,我的选题是“我喜欢的文艺作品”。其中的一篇,写了若干年前我读过的一本纪实文学《白山黑水——一个上海知青的尘封日记》的读后片感。我做梦也没想到它的作者范文发竟找上“门”来:我就是《白山黑水——一个上海知青的尘封日记》的作者范文发,希望以后加强联系。一个星期后,范文发先生再次到我的博客留言,并告诉了他的博客的网址。

不仅是名人大家,我通过网络还与众多普通文友建立了友谊。当年对网络论坛着迷的时候,我结识了黄浦江边的北静王、雨意悠吹,寒山寺围墙之外的朱千华、月影飞星,山东半岛的涧边顽石、叶春华,河北的晓风拂梅,淮河岸边的子夜吴歌……我在论坛与他们一起写作、发表、互评,大家在相互切磋相互交流的过程中实现了诗文创作水平的共同提高。诗词文章论坛里的友谊是真诚和高尚的,这里没有职务的高低,没有身份的贵贱,没有金钱的铜臭,没有名誉的追逐,没有相互利用的心机,没有尔虞我诈的阴谋;只有唐律宋韵、奇文妙语、高见卓识,作为一帮穷酸文人之间的粘合剂,并且时间愈久,彼此之间连接得愈加坚牢……

两位作家,两位教授,众多的文人雅士,我通过互联网与他们传递了信息、交流了感情、增进了友谊。海天之遥化为咫尺之间,轻敲键盘之功,便轻而易举地实现了与成就卓著的名家和臭味相投的大众的互诉心曲。网络的巨大力量将天南海北各种身份的人聚拢到一个大厅里促膝交谈,理所当然免去了车船食宿的各类费用。这是任何一个最牛逼的纸质媒体绞尽脑汁费尽心机都无法完成的。

以上仅是我网络交友的所历所感。至于网络的力量施之于他人,结果或许更令人瞠目结舌。譬如不可胜数的网恋情人、网络骗子与木马病毒交相辉映,就可以上演一幕又一幕令人捧腹、瞋目、哭泣、惊叹、扼腕的大戏。——但这些,不是本文讨论的范围。

雨雪霏霏

2008年01月12日 星期六


一冬无雪,所幸今日飞雪寂然飘落

文 / 王高峰

平日闲暇的时候,我习惯站在办公楼的南窗前眺望,四层楼上的窗子对着一大片浩淼的烟湖。晴日里,明媚的阳光温柔地抚摸着明媚的湖水,我俯仰天地,上面是云影,下面是波光,心胸顿时开阔起来。

今日午后我又站到了这窗子的跟前,却再也觅不见那碧波万顷的湖水了。雨蒙蒙,雾蒙蒙,天空与湖面如一对热恋的情人,纠缠得难解难分。湖彼岸的古城、村庄化作一带灰色水彩的迤逦暗影,在薄烟淡雨里酣睡。此岸的人间万象倒还依稀,风雨飘摇的门楼,萧条不堪的店铺,色彩黯淡的园圃,少女出浴般的雕塑,撑着花伞的行人,南来北往的的士……组成了一幅视角宽阔、有静有动的“冬雨图”。

雨不大,却也扯地垂天,淅淅沥沥、缠缠绵绵的。似公园一隅花前月下的不尽低语,说着,诉着,哀怨着,低泣着。是王昭君将赴胡天,是织女被押过银河,是窦娥的呼天抢地,是蔡文姬幽怨的抚琴……一时间眼空蓄泪,暗洒闲抛,水袖沾湿,粉面成河,围观的人也为之垂泪,整个世界哭成了一个憔悴的泪人。

隔着潇潇泪雨,我注视那些行人:有的打伞,悠闲而自在;有的徒手,焦急而匆忙。三三两两边走边交谈的,似乎全不把雨当回事儿;一人独自赶路的,到很在意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淋湿。有的宁湿衣而不乱步,口中吟诵着苏东坡的“莫听穿林打叶声”;有的全不顾及体面风度,一任自己在雨中狂奔。雨啊,雨!你是一把尺子一面镜子,丈量着人也观照着人!

下雨的时候,我最在意楼前一片不大的花园。这片花园,平日里我是不怎么去注意的,整个一个熟视无睹!下雨了,可以勾起我“沾花惹草”的情思,不知怎的。小说中爱将“水淋淋”视为性感,这莫非也适用于花草树木?看,那些正孕的腊梅、思春的桃树、骨感的竹枝、肥腴的冬青,还有许多在风中忸怩作态的杂树。——一个个丽颜憔悴的美人,单薄的衣衫紧紧贴着前胸后背,发丝缕缕滴着晶莹的水珠,给人以不同凡响的美感。

这雨是最称人意的,简直有些大快人心了。好久不曾见雨的小城干燥得如一个大砖窑,处处冒烟。行人车辆搅起了漫天肮脏的黄尘,被风裹挟着,肆意覆盖了树叶,盘踞了房顶,玷污了家具,污染了人的器官,将所有本来极为干净的男人和女人,弄得灰头灰脸苦不堪言。雨的到来,将这一切问题解决于一瞬间,一个天大的华清池不仅洗净了杨贵妃高贵的身子,也洗净了千千万万名灰头灰脸的土老冒。

不料下午后半的时候,淅沥的冬雨忽然转换了形态,变成了圣洁轻盈、旋转飞舞的雪花;她张开玲珑多情的玉臂,拥抱了全世界。一冬无雪,所幸今日飞雪寂然飘落。这雨的洁白的精魂,比雨更能激起人们的怜爱,更能激起文人墨客、丹青妙手们更强烈的诗情与画意!

古城半日记

2007年12月22日 星期六


古稀老人一般的城墙,沉默在夕照中

文 / 王高峰

来商丘古城这已经是第六次了。

前几次多是有事务在身,去古城的目的只是为了完成某种任务;这次却是趁着一段难得的闲暇,于古城北门徘徊流连,消磨了半日。虽所见无多,心情倒也惬意。

这是一个晴暖的冬日,几位同行在归德路一家颇负盛名的饺子馆匆匆吃了午饭,便驱车向商丘古城北门进发了。从归德路向南右转驶入笔直宽阔、气势如虹的北海路,一路上车少人稀,阳光明媚,许多未凋的花木从车的两旁一扫而过,轻风掠过车窗发出沙沙的声音。

一会儿就到了古城北门外广场,时间还不到两点,我们便将车停在广场东边的一片空地,倚靠在车座上,作了个把小时的小憩。虽是大雪已过、冬至将临的时节,谁料想太阳还有如此巨大的威力!不一会儿,我便被车内的高温蒸腾得浑身燥热,从睡梦中醒来。看看车内两位同伴睡得还香,不便喊醒他们,于是独自一人下了车,从城门开始,沿着城墙向西溜达起来。

北门共有三道,中间是宽敞恢宏的主门,两边各有一个比主门小得多的副门。大门西旁立着“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石牌,连同硕大的墙砖、斑驳的痕迹,一同默默见证着城墙的古老与沧桑。古稀老人一般的城墙,沉默在夕照中,我不由将视角投向西面的风景:视觉的近处是绵亘着的灰黑色的屏障,远处是辉煌明媚的天空。强烈的对比,巨大的反差,留给我心中一个巨大的惊喜!

脚下是一条新近才修的柏油马路,路外便是清波粼粼的护城河。河里的流水,不清也不浑,不缓也不急,在冬月的凉风里张扬着千百年来从未改变的风韵。河中没有芦苇,没有水草,没有咿呀的橹声和高挂的云帆,只有对岸映过来的仿古民居的清晰倒影。

忽听传来喧天的锣鼓,顺着声音瞧去,原来是一支女子花篮队,在河岸的空地上翩翩起舞。这些女子中,有精神矍铄的白发老太,有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也有青春四射的妙龄少妇。她们皆一身红妆,一人肩挑一副色彩斑斓的花篮,随着指挥的统一节拍,将花篮舞得上下左右翻飞,给这冬天的古城撒下了半城春色!

正欣赏着她们精彩的表演,远远瞥见已经睡醒的两位同伴向我招手。于是我们相约走入城中,去浏览古城独具一格的街市。

对着城门向南,是一条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的大街。街道不宽,显得有些拥塞。街道两旁是清一色的古式建筑,翘角飞檐,样式玲珑,流光溢彩,富丽堂皇。面积不大的店面挨挨挤挤,不管是国营的还是个体的,是合资的还是独资的,门前招牌的底色无一例外全为凝重端庄的黑色,上面写着或刻着店铺的名号。店铺内外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目不暇给,顾客潮涌,店主匆忙,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家名为“纪念日”的店铺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店内经营着各种各样的小型纪念品、装饰品和生活用品,品种繁多,式样翻新,有许多物品新奇有趣,令人把玩品尝不已。我忽然看到货架上挂着若干个精致的钥匙饰品,锃亮的钢圈上用链子系着形状相似、颜色不一的小本本。我摘下一个细看,本本的封皮上赫然印着三个灼人眼目的宋体字:“流氓证”;再看其它,还有“泡妞许可证”和“土匪资格证”等等。证件中不仅有用于记载持证人项目的表格,而且像模像样地留有“贴照片处”。早就在网上见到一些高智商网民恶搞证件,不想这恶搞已从虚拟的互联网走到现实生活中的店铺里来,不能不令人发出无奈的一笑。

看看已近黄昏,我们才登车离开古城。在车上,和两位同伴一起谈论着古城半日的见闻与观感,我胸中不禁隐隐涌起一缕感慨莫名的心绪……

擒贼先擒王?

2007年11月06日 星期二

王高峰

人到中年,就到了爱回忆往事的年龄。前半生经历的事情,无论大小,爱恨情仇,都会一齐涌到心头。

这里回忆的是一个人和一件事。这个人,是我的一位女老师。年深日久,恕我不再说出她是哪个学校我哪个学段的老师了,也讳去她的尊名。不然针对性太强,容易让人误解我心眼儿太小。

这位女老师长相是说得过去的。——小学三年级一开始学写作文,老师就告诉我写事要先写人,写人先写外貌。篮球截断面一般的胖圆脸,皮肤挺白的,有点像我们常在书刊上见到的唐代仕女;眼睛每日每时每刻无不炯炯有神,仿佛时刻提防着谁,不能不让人揣测到她睡眠十分充足;烫发,细波浪式的,蓬蓬的一头,使出身农村的年龄小的孩子容易联想到一团晒干的茅草。身高……身高嘛,呵呵,现在还真说不太准,大约也就一米六?反正给人的大致印象不是颀长的亭亭玉立的那种,那时没机会也没胆识拿根尺子量她一下。但姿势似乎是较为挺拔的,身材不高不妨碍她自我感觉良好地故作伟岸。口齿伶俐,不要说学生不敢和她交锋,我猜想女同事也不敢和她交锋,再进一步说,男同事遇到她发难也只有摇头走开。

然而这位女老师让我难忘之处,却并不是她的长相;而是一件小事,比当年鲁迅写的那个“一件小事”还小。

那是一天中午,学生下了期中考试的考场,我与三五个要好的同学一块熙熙攘攘走在由教学区通往生活区的路上。这时同学们不约而同地议论起监考监得严不严的话题,忽然一位学弟头脑发热,对监考极端负责的某某老师大放了一通厥词。

也该这位学弟倒霉,那位被骂的监考老师就在我们身后的不远处;但人多嘴杂,这位老师只听到是骂他却无法确定骂人的到底是哪位学生。他于是义愤填膺地向学校高层报告了事件全过程,并声言若不查出“凶手”并严惩不贷他将罢教!

竟敢辱骂老师,这还了得!高层重视了。一位校领导大约读过杜甫的诗,懂得“擒贼先擒王”,于是把担任着班里团支部书记的我——那一群同学里面最大的官叫去,声色俱厉地威吓逼供。其实那阵子大家议论纷纷,都在各自盘算着自己刚考过的那门功课能否及格,谁也没支着耳朵单听着谁在骂老师,自然我也不能确定“凶手”是谁。逼供者岂肯相信,但一时对我也无可奈何;便将这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我的那位精明能干的女老师。

女老师对校方也真够忠心耿耿的,给她一根稻草她就要抓着上天。她没有耐心地做一句思想工作,一上来就和我较上劲了,说你身为团干部包庇坏人该当何罪?我说我确实没有听到是谁骂老师;都这年头了,你总不能让我想当然地指鹿为马制造冤假错案吧?

然而,她丝毫听不进我的辩解,与校方的某位官员如出一辙,毫无根据地认定了我是在撒谎,在“包庇”。官僚主义主观主义和师道尊严的极端横行,使我小小年纪便蒙受了不白之冤!——那时法制尚不够健全,也该你女老师走运;若是现在,我定然与你对簿公堂,连律师也不要,就让你丢一个不大不小的人!

从此她便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我成了她心目中的“阶级敌人”。她在课堂上发表“重要讲话”,时不时就不点名地扯到什么“团干部不能与老师、校方保持一致”云云;在课外遇见我,也是面孔冷冰冰地,仿佛我欠着她钱。我那时自然属于弱势群体,对她只能低眉顺眼低声下气:老师,我尊敬的老师,我是服了您了!爱咋地咋地吧!

所幸我的另外几位老师看不惯女老师为虎作伥、不让学生说话的霸道做法,暗中纷纷谴责她的不“人性化”,并对我报以极大的同情。我十分感谢这几位理解我同情我的老师,并引为终生的恩师、终生的朋友!

从入蒙学到最后走出校门,于我恩重如山让我感激不尽的老师不下几十位;但唯独这一位女老师,让我遗憾终生!

再也没人为我平反昭雪,只能让时间的黄沙掩埋沉冤……

后来,我也成了一名老师;再后来,我做了主任、校长,一直做到管教育的职员。自走上讲台的那一天起,我在忠诚于党的教育事业、认真实践教师职业道德规范的同时,我最为牢记的一条就是:关心学生,爱护学生,尊重学生,理解学生;遇到问题一定要进行深入细致的调查研究,做好学生的思想教育工作,千万不能冤枉一个学生,不能让我的遭遇在学生身上重演!

在“小社会”里不倦地穿行

2007年11月01日 星期四

王高峰

我家住在一条街道的东端,是开头,也算尽头,没人规定从哪头算起。其中的那段,我每天要走不止一遍:上午,下午;上班,下班。走得多了,也便有了感触,我忽而想,这商户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一段大街,不就是一个“小社会”吗?

这段街道,是个体经营者荟萃的地方,各种小商铺在这里云集。日用品店、烟酒副食店、粮油店、饭店、蛋糕作坊、电焊铺、电机修理铺、玻璃装潢铺、服装加工铺、铁匠铺、理发店……应尽应有不可胜数。

我家住宅楼对面的那个连块招牌都没挂的简陋理发店,是最具代表性的。理发师是一对手艺不错的三十多岁的中年夫妻,夫妻俩面目和善,服务态度更和善,因而顾客盈门。来这里理发的,各种身份的人都有,有机关干部,有小知识分子,有小商小贩,也有来自县城周边农村的“旧毡帽”朋友,都在店里东墙边一条木制连椅上排队就座。那位男理发师颇有些文化,而且订了一份《大河报》供自己阅读也供连椅上等待理发的顾客打发时间。他一边理发,一边不误与顾客们交谈,谈家长里短,也谈时事政策,老美霸权伊朗危机台海风云股市涨跌农民负担和谐社会都能论个一二。我在理发的时候也曾多次与他交谈,他所谈到的时事还真有我不了解的,使我不免觉得惭愧。

西边不远,另有一家新开的理发店,情况与上面迥然不同,店主大概有些文化,别出心裁起了个店名:最高发院。我每日几次路过发院门前,见顾客虽然寥寥,然门外的音箱里却传出震耳欲聋激动人心的流行歌乐。如果不抬头看招牌,你准会以为那是歌厅,或哪里来的马戏团的草台班子。

大街东头向西,一直延伸五六百米,是一个十分繁荣也十分拥挤的青菜市场,这里不仅经营时令蔬菜,也经营鸡鱼肉蛋酱醋干鲜。路的两旁是挨挨挤挤的摊位,中间是窄窄的走道,走人,也有车辆穿行,所以常常造成阻塞。我上下班就慢慢行走于这样一条人满为患的走道上,多少感到有些不便;但下班时可以顺便捎些蔬菜回家,也因此方便了不少。这最能体现一分为二和辩证法。

在这样一个青菜小贩集中之所,我一走就是十年,因此两旁的小贩大都认得我。一次买菜时,那位卖菜的憨厚朴实的中年农妇主动攀谈,对我的情况竟能说出个一二三四。见我诧异,她笑着说,你天天在这里走,谁不认得你啊!我暗想,今后走在这里,一言一行还真要自律啊,买菜什么的再也不好意思斤斤计较地讨价还价,弄不好要被人家瞧不起的。

在这个青菜市场,我见识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形形色色的人物。自我感觉良好的小官吏,财大气粗的大老板,性情狡黠的商人,童叟无欺的店主,文质彬彬的教师,面色黧黑的农民,行色匆匆的的哥,衣衫褴褛的乞丐,温良恭俭让的公子,颐指气使的泼妇……日日在我的眼皮底下来来往往,川流不息。他们的外貌形象,言谈举止,各具特色,各有千秋,共同组成了一个五彩斑斓具体而微的“小社会”。

就这样,我一日数次在这个汇集着芸芸众生的“小社会”里不倦地穿行,自己也融入其中,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它的一员。我经历着,观察着,默记着,感悟着,心情因之时起时伏,时悲时欢。我想,这个“小社会”就是整个大社会的缩影,它真实地记录着时代的足迹与变迁;能有此机会日日观照这个“小社会”,真不啻我人生一大幸事。

罢饭风波

2007年10月22日 星期一

王高峰

对于一个从刚刚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尚未脱离贫穷落后状态的农村过来的学生来说,商师的伙食质量还是令人满意的。那时学生在校的一切费用都还实行国家统包,当然食宿也是免费安排。学校后勤每月发给我们三十一斤馍票(其中有九斤杂粮)和九元钱的菜票,一般饭量的学生基本够用,饭量大的需要家庭稍作补贴,饭量小的女生却还有节余。最能反映伙食档次标准的是食堂的菜谱,它主要有以下几样:咸菜,用机械切成带齿的条状,被我同宿舍的同学戏称为“齿轮”,五分钱一份儿;粉条炒豆芽,一角钱一份儿;烧白菜豆腐,一角五分一份儿;小苏肉,二角钱一份儿。每天平均三角钱的菜票,若要吃一顿小苏肉解解馋,剩余两顿则必须以“齿轮”对付,否则就要透支。若遇改善伙食最贵的一份肉菜达到一元的时候,那就意味着平时要啃若干次“齿轮”,才能不使腰包里的菜票发生“财政赤字”。后来由于饭菜质量原因,态度欠佳的几名炊事员与其它班的几位同学发生纠纷致使学生受了屈,引起学生罢饭绝食。大势所迫,我也只好随大流加入到这场“革命”的浪潮中去。几位俨然代表最广大学生根本利益的“领袖”义胆包天义愤填膺义正词严,有理有据有节地要求校方“弹劾”态度不好的炊事员以儆效尤以平民愤。然而,小知识分子的不坚定不彻底性在这次“革命”中暴露无遗,当德高望重的校领导和班主任出现在学生面前真诚地苦口婆心地劝说时,大家都扛不住了,于是纷纷掂起碗筷走向餐厅。至于那名炊事员是否被“弹劾”,我也就不得而知了。我毕业那学期,学校后勤实行改革,引入竞争机制,开办了“商师一伙”“商师二伙”两个学生食堂,炊事员们的服务态度由此得到改善,饭菜质量也相应提高了。(《商师求学二年纪事》节选之四)

银汉迢迢暗渡

2007年10月20日 星期六

 

王高峰

我们那一届师范生分为普师和幼师两类,幼师班全都是女生,普师班除四班外全都是男生。总共六个普师班,二十几名女生全分到四班里去了,其余五个班级的学生暗中直羡慕四班的男生艳福不浅:男女生的比例几乎达到了一比一!我推测校领导的想法,大约是受了当年王母娘娘拔下簪子划出一条银河把牛郎织女隔在两岸的启发,为学生谈恋爱设置一道障碍。大多数学生因此私下大喊不公,说为什么把一派大好春色独送四班男生,而让我们一二三五六班的学生当“光棍儿”?然而,课堂上隔着一道道高墙,下了课可就“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了,别说你四班的女生,就是幼师班的女生甚至几里十几里外的商校卫校的女生,也有一些轻而易举地为我的师兄师弟们所“俘虏”。真个是“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我还曾受人之托,亲自跑到卫校联系一位认识的女生,与商师的一位男生老乡牵线搭桥,不料被人家一口拒绝。遭到失败当时也不以为然,后来倒是反省自嘲起来:自己的地荒着,还忙着替别人种田呢!(《商师求学二年纪事》节选之三)